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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长江抓捕“砂耗子”夜入数十万涉案主犯是

2021-05-13 06:10

  原标题:凌晨长江抓捕“砂耗子”,夜入数十万,涉案主犯是镇江首辆宝马X7的拥有者

  昼伏夜出、望风盯梢、派人“顶包”……长江“砂耗子”为牟取暴利无所不用。敌暗我明,民警斗智斗勇,一系列惊心动魄的江上搏击抓捕后,这场“猫鼠游戏”胜负终分。

  7月2日,镇江市公安局发布消息,历经三个多月的深挖彻查,成功捣毁一个集“采运销”于一体,在长江流域江苏段、安徽段疯狂作案300余起的特大非法采砂犯罪集团。抓获犯罪嫌疑人44名,扣押船只30艘(采砂船7艘、运输船20艘、望风快艇3艘),初步查明盗取江砂100余万吨,案值逾2000万元。

  此案是今年江苏首起现场查获的非法采砂案;暴利之下,涉案主犯“周老五”,还是镇江第一辆宝马X7的拥有者。

  今年2月底,镇江市公安局水警支队接到群众举报,称长江镇江段有非法采砂团伙作案,但是具体作案时间和地点不明。

  “镇江扼守着长江和大运河的交汇点,长江大保护的职责使命尤为突出”,镇江市副市长、市公安局局长王文生对线索见底提出明确要求,不获全胜决不收兵。

  正值疫情防控关键时期,水警支队立即组成专案组,并联合镇江水政、海事、渔政等部门,开展分析研判和走访调查。很快,掌握一个以“周老五”为首的非法采砂团伙在长江115—119号浮标之间水域活动,作案时间为深夜11时至凌晨4时许。

  “但是,经过十多天的巡查,愣是一点犯罪分子的影子都没看到。”水警支队治安大队副大队长张彦龙说,“我们想了很多方式,如上下游联动巡查、错时段巡查、重点值守,最后连货船都租用了,可总是扑空。”

  事后,张彦龙才知道,就在江上报警点不远处的镇江丹徒世业洲大堤上,一把望远镜正时刻盯着他们的行踪。除了这把可“夜视”的望远镜,围绕着非法打砂点,在南京、仪征及镇江的润扬大桥等地,还有四处瞭望哨。五处哨卡对打砂点进行包围之势,犹如“铜墙铁壁”,确保打砂“万无一失”。

  3月18日深夜,张彦龙想着“换换法子”,于是联系熟悉的渔民驾驶借来的快艇,带着3名大队民警换了地点上船,再次开展夜间巡航。

  1个多小时后,已经是19日凌晨。张彦龙从世业洲小江水域绕到长江119附近水域时,张彦龙的眼睛突然亮了:夜幕下,一排大黑管子竖立在空中,不停向外吐出黑水,一艘采砂船与一艘运砂船正在对接作案!

  张彦龙当即向指挥部汇报情况,同时指挥快艇迅速靠近采砂船。机会难得,稍纵即逝!尽管大船和快艇有1米多的落差,他全然不顾江上风急浪大和落水危险,率领民警从大船侧边轮胎,就爬了上去!

  “我们是镇江水警,所有人双手抱头蹲下,配合调查!”原本被黑夜笼罩的江面,一时间灯光闪烁,喊声震天。采砂船上的4名采砂人员,迅即被控制在驾驶室内,但民警人数不占优势,气氛异常紧张。

  就在这时,旁边的运砂船回过神来,马上向西加速逃离现场。见状,张彦龙紧急安排3名民警在采砂船上看守,他则和渔民驾驶快艇追赶上去。

  夜色中快艇劈波斩浪,颠簸跳跃惊心动魄!不一会,快艇就追上目标,但运砂船高出水面4、5米,又在不停移动中,张彦龙他们无法登船。而要命的是,快艇的油箱竟亮起了红灯!眼见燃油即将耗尽,张彦龙急中生智,将缆绳抛出并稳稳套在运砂船上。随后,任由快艇被大船拖行。

  期间,指挥部不断收到张彦龙汇报的位置信息,4艘执法船只和1架无人机紧急出动,与南京水警形成合围之势。1小时后,运砂船在南京与句容交叉水域被抓获。

  警方当晚共抓获涉案嫌疑人5名,而这也是今年江苏省第一起现场查获的非法采砂案件。

  嫌疑人到案后,幕后老板是否是“周老五”,成为专案组最关心的问题。起初,一名嫌疑人坚称自己是船主,采砂只是“小打小闹”,没有受人指使,但久经沙场的民警立即戳破其谎言。经过攻心教育,该“船主”终于坦白,正是“周老五”用金钱利益安排其“顶包”,并承诺就算被抓到也会因为案值低而只受罚款的行政处罚。

  案发3天后,外号“周老五”、真名周某江的男子,在镇江丹徒世业洲的家中被抓获归案。水警支队副支队长傅振杰告诉记者,当时5名涉案嫌疑人,正开会商讨准备出逃,谁知在会场被一网打尽。

  荒唐的是,抓捕时周某江正开着自己1月才买新车宝马x7,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皮大衣。面对突至的民警,他公然叫嚣:“我是好公民,有什么事情,我配合警察了解情况!”

  他自以为与执法部门斗争多年,手段高明,不会漏出马脚。殊不知在传唤他前,警方已查询其情况:周某江家中没有产业,没有工作的他,但却有资金购买豪车,过着奢靡生活。

  警方介绍,据调查这辆霸气的宝马X7,价值120余万,并且还是镇江市面上第一辆。随即,警方将这辆豪车查扣。

  “‘周老五’是这帮‘砂耗子’的头目,在江上倒腾‘黑老飘’(即江砂)”,侦办民警邱峰说,“我就没指望他一过来就开口。”

  最终,专案组先固定周边证据,突破从犯,再主攻主犯。期间,专案组分为证据收集组、审讯组两组。

  证据收集组比对查询相关信息15万余条,梳理银行交易记录1万余条,分析研判运赃货船数据8000余次,为案件侦破提供了强大的数据和证据支撑。

  审讯组连续三个月“5+2”“白加黑”奋战,通过分析研判、动态调整、逐一击破的方式,不断扩大战果。

  专案组多次赴安徽、浙江、山西等地开展调查取证和抓捕工作,终于逐步理清参与非法采砂的人员、船只、江砂交易数量及其他细节,形成相互支撑印证的完整证据链。

  至此,一个以周某江等四人为核心,集盗采、运输、销售为一体,有专人负责望风甚至“顶包”的非法采砂犯罪集团浮出水面。

  “我说,我都说……”在证据面前,周某江的防线终于土崩瓦解,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。

  “这些犯罪份子长期游走在法律边缘,应对侦查和审讯的能力极强”,傅振杰介绍,嫌疑人大都被公安机关处理过,周某江2019年11月曾因非法采矿罪、行贿罪,被判处有期徒刑2年缓刑2年,目前还在缓刑期内。

  此案中,整个犯罪团伙分工明确,指挥员、股东、运输、打砂、望风,成员各司其职,甚至还有专门负责“顶包”的“假船主”。

  傅振杰说,周某江可谓将毕生“智慧”都倾注于此。他花费近150万改装隐形吸砂船,从外表看来难以辨识,为了迷惑执法人员,船上还装载着石头。采砂当晚,他会安排人员在公安、水利、海事码头旁架设望远镜,对执法部门巡逻艇进行监视。此外,在采沙区域的上下游还设置有小快艇“流动哨”,在岸边安排“定点哨”。

  为了规避公安机关侦查,作为总指挥,周某江购买了十几部对讲机用于通讯,交易几乎全部通过现金。

  “经测算,价格最高时,采砂6小时竟然能有80万的净利润!”傅振杰介绍,正因如此,犯罪嫌疑人才不惜如此兴师动众、铤而走险。一吨江砂,规格达到细数模数1.0左右,正常每吨出水价20至30元,最高时达到60至70元甚至更高。

  而靠岸价则是出水价的两倍以上,非法采砂一晚上能偷采1万余吨,可谓是江底的“黄金”。

  记者了解到,为了将案件办成铁案,广大民警也付出了极大牺牲。办案民警邱峰患有强直性脊柱炎,审讯期间伤痛复发直至无法坐立,却仅在医院躺了两天,就回到岗位。

  “非法采砂暴利的背后,严重威胁到长江生态、堤防和船舶航行安全”,发布会现场,镇江市水政支队周佩日支队长告诉记者,非法采砂会加剧江水对江岸河床的冲刷,进入汛期,防洪堤岸有被洪水冲刷决堤崩塌的危险。非法采砂大都昼伏夜出,强占主航道会影响夜航船舶的安全。

  同时,无序开采会改变航道原有的水文环境,使水流流态紊乱,破坏航道和通航建筑物,影响长江鱼类等生物,严重破坏长江大的生态环境。

  到场的镇江市局领导陈宪根告诉记者,尽管面临巡查、抓捕、审讯等诸多困难,但镇江水警坚持对非法采砂下重手、出重拳,严打快打,露头就打。2017年至今,共查获非法采砂案件7起,其中公安部督办2起,江苏省公安厅督办1起,采取刑事强制措施100余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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